四十八 满清顽固派的末日(六)
四十八 满清顽固派的末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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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看着载沣的脸,都想从载沣的脸上看出些端倪。令人意外的是,载沣除了一种放弃似的坦然之外,竟然没有丝毫反应。那种坦然很像是看透了生死的人才有的坦然。既然摄政王都这么一个态度,下头的官员也自然不再多说什么。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命袁世凯回河北的消息传到河南,袁世凯的部下们中立刻掀起了一阵兴奋的情绪。这些已经决心只忠于袁世凯的将领都知道这是清廷的服软。回到京城后肯定还会有场龙争虎斗,可现在回京必须是朝廷的命令,而不能使袁世凯自作主张。
袁世凯北洋并没有压倒一切的军事力量。袁世凯北洋集团中的所有文官都会支持袁世凯夺取主导权,却未必支持袁世凯公开某朝篡位。以兵力为后盾进京会让袁世凯落一个叛贼的名头,现在的袁世凯还承担不起这个帽子。
其实真的扪心自问,这帮决定把身价性命压倒袁世凯这边的将领也没有做好当反贼的打算。
袁世凯并没有激动,人民党的军事力量实在是让他感到很大压力。这点时间用来和各地督抚联络也完全不够。联省自治说起来容易,让各地督抚们接受起来却未必那么容易。督抚并不是土皇帝,慈禧费尽心思,用尽手腕的目的就是要拆散封疆大吏的力量。
不过政治这东西就跟跷跷板一样,有效的削弱了各地主管官员的力量,却让地方士绅的力量崛起了。归根结底,大家都是要过日子的。官员今天来明天走,谁有心思真的埋头干地方的事情。在上层力量无法维持的情况下,士绅们迅速获得了各个地方极大的发言权。
督抚们当然想地方自治,更想千秋万代的拥有一省之地。抛去这个大家都渴望的“想法”,督抚面临的现实局面是,他们的势力远未能够扎根在他们现在所在的地盘上。除非袁世凯能让各地督抚真正相信,督抚们绝对能够得到这一省之地,否则督抚没有理由支持袁世凯与摄政王载沣的斗争。假如督抚支持了袁世凯,结果用完就被扔了……,与其干这等“被人卖了还在麻袋里头帮人数钱”的蠢事,还不如维持现状来的好。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奇妙的局面,袁世凯没有入主中央,他的话就没有份量。可是没有督抚的支持,袁世凯入主中央的努力就很容易遭到挫折。万一督抚们联手指责袁世凯是曹操,那可也真的不好收拾。督抚们可以唾面自干,事后说“我当时被蒙蔽,冤枉了袁公。”反正袁世凯为了兑现承诺,得给他们地盘。袁世凯被恶心倒还是小事,坏了他的行动计划则是大事。
在这个时候,袁世凯真心希望有陈克这样的家伙能够在他身边出谋划策。那袁世凯就可以把这些工作交给陈克,自己集中注意力去干更重要的事情。不过陈克虽然没来,但是一个叫杨度的家伙投奔到了袁世凯门下。袁世凯认为杨度的能力虽然不如陈克,在现在的局面下,杨度倒是个很有用的人。
联络督抚的工作没有完成前,袁世凯先派第四镇吴凤岭带兵“北上剿匪,恢复直隶秩序”。并且命在山东的第五镇“剿灭山东乱匪”。
两军都进展神速。山东的第五镇轻而易举的“恢复了秩序”。直隶河北的第四镇吴凤岭稍微慢了点。他先派人守住了进入太行山的要道,接着以北洋步兵为各地节点,马队为机动力量。对各地进行拉网搜捕。皇庄早就被抢的差不多了,除了化装成马匪的人民党之外,真正的马匪们既没实力也没胆量骚扰北京城。马匪们都进入尚且没有被劫掠的河北南部流动抢掠。这下正好被第四镇逮住一通猛打。
袁世凯有严令,绝不许私自吞没被抢的财物,违者杀头。第四镇的吴凤岭知道这道命令绝对不能违抗。北洋军每歼灭一股马匪,先是严刑逼供,逼供完毕后,就按照马匪们的供述,把财务还给遭抢的地方。最后再把马匪在他们抢掠过的地方尽数斩首,以向地方百姓证明北洋军的功绩。
地方上的地主士绅自然心怀感激的赠送万民伞,官府报喜的文也是一个劲的往上送。袁世凯并没有逼迫中央,而是用事实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作用。随着一笼笼马匪人头送进京城,随着北京城外马匪绝迹。被破坏的铁路和电报开始恢复,京城很快恢复旧日模样。上上下下赞美袁项城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到了1909年1月20日,袁世凯终于完成了与人民党最后的地盘谈判,各地需要联络的督抚也联络完毕。他动身带着北洋第六镇前往北京。第二镇为了“防备安徽乱党”留在了河南。
袁世凯进军速度不快。北洋军距离北京越近,京城的宗室们就越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都坚信,袁世凯一进京就会展开对他们的清算。为了避免这几乎不可改变的结局,宗室们玩命的游说载沣。载沣其实早就想开了,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他不敢,也不愿意再采用任何暴力手段。以前的话,载沣手里好歹有些没用但是存在的“疑似军队”。现今连这点本钱也在马匪肆虐中消耗的干干净净。
杀袁世凯完全是有可能的,把袁世凯请进紫禁城,毒药也好,或者别的也好。甚至一群手握武器的太监宫女都能把袁世凯给干掉。可是这有何意义?干完之后,载沣就必须面对北洋诸将的血腥报复。虽然宗室们比较二一些,可这么简单的道理载沣还是能明白的。如果宗室杀了袁世凯,北洋将领绝对不会认为宗室会“既往不咎,进而重用自己”,北洋将领们会一致认为自己就是下一个遭殃的人。
但是经不住宗室众人的哭泣哀求和自己两个弟弟一味劝说,载沣最后同意了宗室们的要求。载沣也难得的提出了自己坚定的意见。那就是“事情我可以干。但是你们绝对不允许制造流血冲突。如果一旦出现流血冲突,我立刻就辞了这摄政王的位置。其他人爱干嘛干嘛去。”
袁世凯原先是得不到这种级别情报的,新投诚的人很快就给袁世凯通风报信。“载沣居然有了这等见识?”袁世凯忍不住叹道。
载沣并不是害怕北洋死人,甚至不是单纯在为自己打算。他也在为自己的儿子宣统小皇帝,以及满清的全部宗室着想。一旦宗室挑起了对北洋的流血冲突,作为富户的宗室肯定要遭到报复性全面血洗。
“陈克还真干对了这件事。”袁世凯暗自赞道。不把宗室逼到这等地步,袁世凯即便回京又有何用。作为北洋这么久的老对手,宗室无疑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么多年第一次完全处于上风,袁世凯只觉得意气风发。若不是袁世凯素来讲体面,他现在是很想放声大笑的。
可就在这意气风发的时候,另一个疑惑突然又冒了出来,“与陈克的结盟到底是对是错?”仅仅想到这个问题,袁世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人民党这支肆虐河北山东的马匪部队在战略上完全可以用来截断袁世凯的退路。占据了湖北安徽的人民党再从南边打过来,袁世凯和三镇北洋军就成了瓮中捉鳖的形势。那时候他往哪里撤?如果往苏北方向去,北洋军依旧无法摆脱被两路夹击的命运。山东南部在人民党手中,在路途上随时准备应付几千骑兵,那简直是噩梦。
这支来自山东的骑兵,既能给满清最后的打击,也能给袁世凯致命的伤害。陈克是布局之后才掀开了合作的牌面。为了追求效率,陈克甚至把安徽的几万军队投放到了湖北去。这次投放的结果收益极大,人民党夺取了武汉三镇后,确保了自己的武器弹药供应。早在袁世凯收获胜利果实前,人民党已经开始品尝胜利的美味。
即便是袁世凯未来夺取了中央政权,又能如何呢?刚夺权的阶段,袁世凯地位极为不稳。号召全国各路督抚围剿陈克,那完全是自曝其短,自取其祸。夺取北京政权后,袁世凯根本不敢离开北京。令人讽刺的是,此事的北洋军反倒要真正承担其建立时的目的,“拱卫京城的安全”。现在孤零零悬挂在河南的北洋军第二镇与其说是防备陈克,倒不如说是陈克威胁袁世凯的人质。陈克歼灭三镇北洋军或许会崩掉门牙,歼灭了北洋新军第二镇就轻松的多。陈克或许无法推翻满清,可他有能力彻底搅黄袁世凯投注了那么多精力的战略。
即便现在双方精诚合作,陈克要控制四省之地,可袁世凯也要统合北方乃至全国。等袁世凯把全国力量整合起来,那得十几年。那时候袁世凯是不是在世且不说,陈克的力量会膨胀到什么地步就很难讲了。想解决陈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联络洋人,请洋人出兵。
不过这个计划也有致命的缺陷,满清的罪状之一就是“卖国求荣”。袁世凯若是不想背上同样的骂名,就得小心谨慎,不仅不能引洋人进中国打仗,还得从洋人那里收回很多他们在中国的权力。
就算是袁世凯不顾一切,夺取北京政权后立刻撕破了脸皮邀请洋人出兵一起进剿人民党。可这几年满清财政收入每年八千万两,支出却高达一亿两。这么巨大的财政口子今年也不会改变。洋人胃口素来极大,请洋人出兵相助,三四年之内袁世凯也没信心改变这个财政问题。没信心拥有能让洋人放心的财力。满清的关税现在就捏在洋人手中,袁世凯准备拿什么抵押?拿国土抵押,莫说全国上下不会同意。只怕北洋内部也坚决不会同意。
思前想后,袁世凯发现未来三五年内,北洋与人民党决战的战略基础都没有成熟。不仅仅是军事战略,袁世凯一旦篡夺满清的权力,他甚至联合各督抚讨伐革命党的理由都没有了。说个不好听的,袁世凯与各督抚之间的互信,只怕还不如他和陈克之间的互信。北洋与人民党哪怕是拼到你死我活,但是袁世凯依旧觉得能相信陈克的话。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是袁世凯就是这么很直觉的感受到了这点。
陈克是主动前来要求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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